隨著 Google 首度公開其 Gemini 模型的能耗數據，AI 的「環境成本」再度引發關注。表面上，單次查詢僅耗費看電視九秒鐘的電力與五滴水，看似微不足道；然而，當使用次數以億計成長，總體影響卻可能遠超過傳統搜尋時代。這正是「傑文斯悖論」的縮影：效率越高，使用越多，最終環境負擔不降反升。這篇報導將帶您深入解析數據背後的矛盾，並思考 AI 普及是否真的等同於更永續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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緬因大學新媒體教授學者指出，科技公司持續努力讓晶片與資料中心更高效，並不代表 AI 的環境影響就會因此縮小。（圖片來源：unsplash）
人工智慧正快速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。從搜尋引擎、電子郵件到智慧助理，甚至影像生成工具，AI 幾乎成為不可或缺的基礎服務。Google 近日發表最新報告，首度公開其旗艦模型 Gemini 的能源與環境數據，並強調 AI 已在短短一年內大幅提升效率。
根據報告，Gemini 自 2024 年至 2025 年間效率大幅提升，每次文字查詢的能源消耗降低了 33 倍，碳足跡減少 44 倍。換算下來，一次查詢平均僅需 0.24 瓦時（Wh），相當於看電視不到九秒鐘，耗水量僅 0.26 毫升，大約是五滴水。Google 表示，這些進展顯示 AI 不僅能提供更強大的功能，也正邁向更環保的運算方式。
乍看之下，這似乎是一則「好消息」。然而，專家卻提出警告：效率的提升不一定等同於永續改善。這背後涉及一個經濟學上經典而深具啟示性的理論——「傑文斯悖論」（Jevons Paradox）。
當效率帶來更多消耗：傑文斯悖論的警示
傑文斯悖論指出，當一項技術因效率提升而變得更便宜、更容易使用時，社會的需求量往往會大幅增加，導致總體資源消耗不減反增。應用到 AI 上，這意味著即便單次查詢的耗能已大幅下降，若使用頻率急遽上升，整體環境負擔依然可能惡化。
據 AP News 報導，緬因大學新媒體教授 Jon Ippolito 指出，科技公司確實持續努力讓晶片與資料中心更高效，但這並不代表 AI 的環境影響就會因此縮小，正因為當資源成本下降，人類反而會用得更多。他舉例說明：「當汽車取代馬匹時，通勤時間並沒有因此縮短，我們只是開始走得更遠。」
例如一個簡單的 AI 提問（如「法國的首都是哪裡？」）所需能源，約為傳統 Google 搜尋的 23 倍。若問題更複雜，例如「太平洋能裝多少罐軟糖？」這類需要模型進行推理與生成的提問，耗能甚至高達 210 倍。而若使用 AI 生成一段僅三秒鐘的影片，其能量需求更相當於一盞燈泡持續點亮超過一年。
這些數字揭示了一個核心矛盾：即便 Google 宣稱 Gemini 的效率提升至「看電視九秒」的等級，但在 AI 被廣泛應用於搜尋、辦公、翻譯、娛樂與內容創作等情境後，查詢總量正以倍數成長，帶來的整體能源與水資源需求，很可能超過傳統搜尋時代數倍。
「不用 AI」反而更環保？
如果回到傳統搜尋，環境效益將會十分驚人。根據 DemandSage 最新數據，Google 每日搜尋量約 164 億次。若這些查詢全數依靠 AI，每日能耗將高達 3.94 兆瓦時（TWh），約 39.4 億度電，相當於台灣逾三百萬戶家庭的一日用電量。但若改回傳統搜尋，耗能僅約 1.64 億瓦時（164 GWh），差距高達 24 倍。這意味著，即便單次查詢能效提升，若需求總量不斷膨脹，總體環境負擔仍將急速上升。
避免 AI 成為下一個氣候黑洞
Google 報告確實展現了技術優化的成果，但問題在於：效率提升的同時，需求量正在急遽擴張，這正是傑文斯悖論最直接的體現。當 AI 成本降低、速度加快，使用者更傾向在任何情境下依賴它，從日常小事到複雜工作皆如此，導致整體資源消耗不降反升。
此外，Google 公布的數據也存在爭議。報告僅計算資料中心直接的用水量，卻未涵蓋電力生產過程中需要的大量冷卻水。更重要的是，數據多以「中位數」查詢為依據，未能反映更高耗能的影像生成、多模態應用等情境。專家擔憂，若僅憑這些數字來判斷 AI 的永續進展，容易低估其實際環境影響。
AI 的確帶來前所未有的生產力潛力，但同時也伴隨新的永續挑戰。效率的提升固然值得肯定，卻不足以解決所有問題。更重要的是，社會需要持續思考：哪些場景「適合依賴 AI」，哪些情境則可以選擇更低耗能的方式。
未來，政策制定與企業實踐若能建立更完整與透明的核算方法，將直接與間接的能源、水資源與碳排放一併納入評估，或許能讓我們更清楚掌握 AI 的真實環境影響，並在效率與永續之間找到平衡。
※ 本文部分數據為推算結果：AI 查詢單次能耗（0.24 Wh）與用水量（0.26 mL）引用自 Google 公布的 Gemini 模型技術說明；傳統搜尋能耗則依據 AP News 報導中專家估算，約為 AI 的 1/23。再結合 DemandSage 2025 年最新統計的 Google 全球每日搜尋量（約 164 億次）進行換算，推得若全數依靠 AI，每日能耗約 3.94 TWh（約 39.4 億度電），每日用水約 426 萬公升，能耗差距約為 24 倍。此數據為估算，僅用於呈現相對規模，非 Google 或台電官方直接公布。
資料來源：AP News、MIT Technology Review、Demand Sage
※本文轉載自《CSRone》，原文連結在此。文：游絨絨
